第3章 会飞的信箱
那天傍晚,阿信在云脚镇的石阶上坐了很久,手里攥着一样东西,攥到指节都发白了。风从巷口来,把脚边的落叶翻了个面。
阿信没有回答,只是把带着雨味的信纸凑近鼻尖。那味道很旧,像被收在抽屉最里层的信,也像小时候屋檐下那口接雨水的缸。
「你知道它们为什么不肯走吗?」老周忽然说,「因为它们还有话没说完。」这句话落在安静里,比钟声还响。
他把手伸进那团光里,指尖先是发凉,接着慢慢暖起来。那种暖不是火,是有人握着你手背很久之后留下的温度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?」老周靠在门框上,声音压得很低,「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,结果我们半夜三点还在河边找那只不肯回家的纸船。」
屋子里堆满了别人不要的旧东西:缺了角的茶杯、走到一半就停的怀表,还有几盏灯罩裂了缝的小灯。它们安静地待着,像在等一个愿意听的人。
云脚镇的夜风有点凉,阿信把外套领子竖起来,听见远处有人在笑,笑声一飘一飘,落进瓦片缝里就听不见了。
灯熄之前,阿信又看了一眼窗外。这一夜发生的事不算大,可他知道自己会记住很久——就像记住「会飞的信箱」这四个字的重量。